
GEO不拼軟文發稿,拼企業“知識圖譜”。
作者|周悅
編輯|王博
3月15日晚,一些GEO(Generative Engine Optimization,生成式引擎優化)服務商的電話被打爆了。
起初,他們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。直到各大媒體平臺陸續推送消息,他們才知道:2026年總臺央視“3·15”晚會曝光了AI大模型領域的新型黑灰產——“AI投毒”。
所謂“AI投毒”,是指部分服務商通過批量鋪設軟文、編造測評內容、虛構專家身份等方式,誘導大模型抓取并輸出帶有推廣意圖的信息。廣告被包裝成看似中立的AI回答,誤導用戶決策。
按常理說,曝光之后最先出現的,應該是投訴、追責和行業避險情緒。但讓不少從業者意外的是,打進來的電話里,相當一部分并不是投訴,而是前來咨詢合作的企業。
3·15晚會在曝光黑產的同時,客觀上也給不少企業老板做了一次“反向科普”。原來,AI給出的答案并非天然中立,品牌在大模型中也有曝光機會,由此,GEO服務進入了更多企業的視野。
嚴格來說,正規GEO與“AI投毒”有本質差別。前者基于企業真實信息,對分散內容進行整理和優化呈現,減少模型誤讀;后者則通過偽造和操縱信息來誤導模型。兩者看似都在影響AI,本質上一個是信息治理,一個是作弊。
某種意義上,黑產的曝光,反而成了一次意外的市場教育。
當GEO被更多人看見,「甲子光年」發現,AI營銷市場需求開始快速升溫,一場關于“誰能被AI相信”的新型基礎設施“戰爭”打響了。
近期,這場“戰爭”中迎來了一支頗具實力的“正規軍”——360智見。
1.瘋長的GEO亂象與真實的AI營銷需求
為什么一個代表未來的技術入口,卻率先催生了亂象?
在360集團副總裁、360商業化總裁黃劍看來,GEO之亂,不只是因為市場里有人渾水摸魚,更因為品牌與用戶之間多了一個“大模型節點”后,舊營銷邏輯已經不夠用了。
正是在“正規化”呼聲漸高的節點,360將籌備已久的360智見GEO產品推到臺前,他們試圖將GEO從一門發稿生意,重構為企業面向AI時代的基礎設施,用新的營銷邏輯幫助品牌建立長效的、AI可信的數字資產。

360智見,圖片來源:360智見
早在2025年初,「甲子光年」就關注到了GEO概念。在《老板沉迷DeepSeek的背后,藏著一個真需求》一文中,有一個細節:大年初二,一位老板把DeepSeek的回答截圖發進公司群,問了一句,“為什么沒有我們?”同一個行業問題,AI回答里有競品,沒有自家;換一個模型,結果又不一樣。春節后,他繼續把類似截圖甩進群里,要求團隊按AI的回答去改增長KPI。另一頭,也已經有商家把“DeepSeek推薦”貼到門口招攬生意。
AI生成的答案早就開始直接影響客流、市場預算和老板的判斷,GEO的需求就這樣被催熟。
今年2月,「甲子光年」在《月費3萬,成本為零:誰在收割企業的GEO焦慮?》披露,一門按詞收費、拿截圖驗收的灰色生意已在暗中瘋長。最低4800元,就能買到五家主流模型的“優先推薦”;一個關鍵詞月費可以一路賣到3萬元。有的服務商承諾“15分鐘沖收錄”“10天保進前三”,最后交付給客戶的,卻往往只是幾張AI問答截圖。
用戶提問、平臺返回、品牌爭取露出,“上榜AI”成為新的生意。做SEO的、做內容代發的、做矩陣鋪量的,很容易進場。搜索時代的流量邏輯,被整體平移了過來。
在黃劍看來,GEO亂象問題恰恰出在這里。很多企業并沒有真正想清楚,什么是AI營銷。“他們在拿著舊地圖找新大陸。”黃劍說。
過去,平臺更像通道,品牌把信息推到用戶面前,用戶點進去、自己判斷。AI時代,用戶可以直接和大模型對話,大模型先理解問題,再篩選信息,最后組織答案。
“品牌面對的是能不能先進入模型的理解和推薦系統,”黃劍認為,這看上去只是中間多了一個技術層,實質上卻改變了整條鏈路。
這也是為什么,很多舊辦法到GEO這里開始失靈。截圖可以證明某一次被提到,但證明不了模型真的理解了品牌,也證明不了用戶換個問法后,品牌還在不在。
過去爭的是位置,現在爭的是理解。兩者不是一回事。
所以,GEO真正的亂,不只是灰產混進來了。更深一層看,是企業已經看到AI這個新入口,但市場最先給出的解法,卻大多還是舊流量生意的翻版。
這也是為什么3·15沒有打掉需求,反而放大了它,需求是真的,只是入口變了。
2.GEO難做,是沒有找對方法
既然舊辦法失效了,那新解法是什么?
真正的難點在于,很多人把GEO想得太簡單了。黃劍判斷:“現在企業面向AI時代的營銷基礎設施并不完善,GEO僅僅是AI營銷里的一個環節,還沒有形成閉環。”
在他看來,傳統營銷面向的是人,目標是“被人記住”;到了AI時代,營銷變成了“面向AI+人”,品牌先要被AI找到、讀懂,才談得上被用戶看見。
因此,現階段的GEO更像是一項前置工程,它首先解決的是價值匹配和信任建立,而不是一套立刻見效的投放動作。
這也是為什么,360智見沒有從多數GEO服務商都采用的“發稿”切入,而是先從精細化整理企業自己的信息開始。
第一步,是搭建企業知識圖譜。大模型很難從幾篇零散的公關稿和孤立的產品參數中,拼湊出對一個品牌的完整認知。
無論是意圖洞察還是內容生成,前提都不是先寫內容,而是先讓模型理解企業。知識圖譜因此成為企業推進GEO的起點。
黃劍強調,知識庫和知識圖譜并不是一回事。前者更接近對企業資料的收集、結構化和粗顆粒度分類;后者則是在這個基礎上,把信息做成更細化、更多維、也更具關聯性的網絡。
具體執行時,360智見會把企業分散在官網、物料、客服話術里的產品參數、服務信息、公司介紹、客戶案例等內容,沉淀、清洗為企業本體知識庫,再疊加細分客群、場景需求等營銷鏈路中的類目,補全為營銷知識庫,最終織成一張可持續更新的知識圖譜。
為了減少人工理解的偏差,360智見在這個環節引入了多個智能體,并設置了“裁判智能體”等角色,交叉驗證信息提取和意圖理解的準確性。它要做的,是把“對人說的話”,轉成大模型穩定理解的表達。
比如給一家人體工學椅品牌搭建知識圖譜時,系統不會只停留在材質、參數和價格上,而是會繼續拆解不同客群的職業身份、使用場景、久坐時長和身體狀況,進一步推理他們各自關心的需求、痛點和賣點。這樣沉淀下來的,就不再是一堆靜態資料,而是一個能被大模型反復調用的認知底座。
第二步,是按場景組織內容。AI時代的提問方式已經變了,用戶不再搜索“最好的辦公椅”,而是問“長時間伏案、腰肌勞損適合什么椅子”,把自己的生活方式和具體場景一起帶進問題里。
面對這種更具體的提問,360智見會基于企業知識圖譜,按“人群×場景×決策周期”的方式組織內容,再把FAQ、場景信息、決策要點等更適合模型理解和引用的結構補進去,最終生成覆蓋不同用戶認知階段的內容。
比如一家無糖茶飲品牌,360智見會先拆解潛在用戶是誰,可能是健身人群、減脂人群、辦公室白領等。不同人群對應的場景和關注點并不一樣,決策路徑也不同。以健身人群為例,他的提問可能會從“運動后喝什么好”,逐步走到“無糖茶和運動飲料哪個更適合健身”“健身喝什么無糖茶”,再到“無糖茶買哪個”。
對360智見來說,內容不是圍繞一個產品反復換說法,而是要對應不同人群、不同場景、不同決策階段,把品牌放進模型更可能引用的那些具體問題里。重點不在多寫,而在寫對:品牌出現在哪里、如何被轉述,都需要提前設計。
第三步,是重構核心信源。大模型的回答高度依賴外部的開源信源,但并不會平均對待所有來源,而是有一套自己的信源篩選邏輯,更傾向于抓取權威、可信的內容。
在360智見看來,官網和企業自媒體,會是未來權重更高的核心信源;具備公信力的權威媒體,則仍是重要的外部參照。
前兩者提供更穩定的一手信息,后者提供外部背書。因此,它沒有把重點放在低質海投上,而是優先去補更容易被模型識別和引用的核心信源。
黃劍提到:“企業今天做傳播,已經不能只想著發出去,還要同步考慮這是不是在給AI看。”
為了更具體地理解不同模型“相信誰”,360智見搭建了一套自動化多模型信源監測系統,持續監測不同大模型對媒體和內容來源的引用偏好,并結合真實案例和專家經驗,對核心媒體做動態加權評估,形成一套科學媒體加權算法。
這套體系最終指向的,是更精準的信源布局:優先把高質量內容放到更容易被模型識別和采信的位置上,而不是批量鋪設低質文章。對360智見來說,重要的不是信息更多,而是關鍵內容能穩定進入AI回答。
把這條鏈路擺出來,正規GEO和灰產的差別就比較清楚了。灰產是在偽造信號:假測評、假專家、假信息,想辦法把品牌硬塞進答案;而360智見試圖做的,則是梳理企業真實的信息資產,并按照大模型更容易理解的方式重新組織。前者是在污染模型,后者是在減少模型誤判。
GEO的難點,不只在技術,更在于企業很少將“先重構內部信息資產,再對齊大模型的認知邏輯”視為一項完整工程。
市面上的許多速成解法,大多跳過了最重的前置環節。360智見試圖糾偏的核心正是如此,GEO的起點不是發稿,而是企業先重構品牌基礎設施。
3.當下GEO最需要做的是統一評價標準
很多企業第一次看到正規GEO報價,第一反應往往是“貴”。
在黃劍看來,這種反應的本質并不只是價格高低,而是市場缺乏統一的價值評價標準。“不是貴的問題,而是大家不知道GEO的效果怎么評估。”過去,企業在制定營銷預算時,習慣了搜索時代的單次點擊成本(CPC),或內容投放時代的閱讀量。
到了大模型時代,原有的評估體系開始失效。企業既不知道如何驗收效果,也很難向內部清楚核算這筆預算的投入產出比。買賣雙方沒有建立共同的評價語境時,任何定價都很難自證合理性。“就像很多人現在還是拿燃油車來跟新能源車比價”,黃劍解釋道。
為了把這筆賬講清楚,360智見對GEO的真實成本結構進行了拆解。最容易量化的一層,是Token(詞元)成本,這也是AI時代最接近“硬通貨”的部分。
灰產通過批量發布劣質軟文進行場外鋪設,本身幾乎不調用大模型算力,成本極低。正規的GEO業務則不同,核心工作量集中在前期的數據重構,需要調用大模型API與多個智能體,對企業海量的原始數據進行提取、清洗和歸納;在后續的效果驗證環節,也需要不斷對齊不同模型的抓取結果。每一步都在消耗token。
除了Token成本,黃劍認為,正規GEO的賬本里還包括底層系統的開發和維護成本、基礎交付成本,以及最容易被低估的知識成本(Know-how),“這是正規GEO服務與機器刷量最顯著的區別”。
企業在前期的品牌診斷、知識圖譜搭建、高價值內容生成等環節,都需要行業策略專家深度介入,理解復雜的企業業務邏輯,才能將散亂的內部資料加工為大模型可復用的結構化資產。
成本結構厘清后,緊接著需要解決的是交付驗收。過去最容易交付的是截圖,因為簡單、直觀,也最像搜索時代的結果頁;但截圖只能證明某一次出現,證明不了模型是否穩定理解了品牌。
為了替代這種一次性的結果頁邏輯,360智見引入了D.A.R.T內容評估模型,試圖通過四個客觀的數據維度,建立行業通用的量化指標。
這四個維度分別對應品牌在AI體系里最核心的四個問題:能不能被找到、引用的是不是權威信源、推薦排序在哪里、出現在什么場景下。

360智見D.A.R.T內容評估模型,圖片來源:360智見
同時,360智見試圖在產品模塊里用數據儀表盤把“AI可見度”具體化,讓品牌看到自己被提及了多少次、出現在哪些位置、又是在哪些問題下被關聯。只有先把這些變化量化出來,GEO才可能從概念試水進入預算體系。
黃劍打了一個比方:傳統廣告更像“耗材”,預算停了,流量就斷了;GEO更像“資產”。企業建立的知識圖譜、重構的官網和權威信源,都會成為品牌的數字基礎設施,持續產生推薦價值。
從目前的市場表現看,這套邏輯已經開始得到一部分企業的認可。
360智見的早期客戶,主要集中在3C、游戲、醫療、機械設備等行業,它們的共同點是客單價高、專業性強、決策鏈路長,大模型的推薦權重會更直接地影響購買決策。
在一些企業那里,GEO已經不再被當成一筆短期的“試水宣發費”,而開始被看成一項長期的數字基礎設施投入。
3.15晚會點名的是亂象,但亂象背后暴露的,其實是企業面對新入口時的基礎設施缺口。補上這個缺口,才是GEO真正要解決的事。
在這個過程中,還需要很多“正規軍”。
(封面圖來源:AI生成)